首页小说微小说
文章内容页

沈阳往事

沈阳往事

  • 作者: 古桥真人
  • 来源: 乐君文学网
  • 发表于2018-12-23 10:41
  • 被阅读
  • 八点三十分,一位戴着深度近视镜的中年妇女领着个看上去有二十七八岁的青年走进车间,来到一位低头钉包装箱的姑娘面前,“小史,这位同志就是莫初华。”她说着把小伙子拉到面前,姑娘抬起头,一双深邃明亮的眼睛忽地在对方身上一闪,这是张满月脸,一个小巧的鼻子微微向上翘着。她放下羊角锤把手伸了过来说;“欢迎——我叫史佳妹,以后就叫我小史吧!”莫初华瞥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双纤细的小手,“不怕沾上血吗?师傅”“你……”史佳妹没想到他会冒出这么一句,忙垂下头紧紧咬着下唇,不知如何是好,“小莫,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不要有顾虑,好好干。有什么困难尽管说,能办的组识上一定给办。”“谢谢高厂长,我这个人、困难喜欢自己处理。”“那好…,那好……”高厂长用手往上推了推已滑到鼻尖上的眼镜,“小史、那我走了”她说着,咚、咚地迈着方步出去了。

    史佳妹将身子一扭也不看他继续干着自己的活。莫初华只好拾了个钉完的箱子坐下,扫视着这间略比青年点强些的房子,满屋堆着木板和钉好的包装箱,不远处有几个妇女在叮叮当当的忙着,不时用眼睛向这边斜,偶尔低头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又嘻嘻哈哈地笑了一阵。莫初华在那感到浑身的不自在,好像在公共场所被人扒光了衣服,他左右看看,是呀、就他这么一个男人,那几个妇女一定是在笑自己,哼、奶奶的、管她呢。老子都过了五关,他自嘲的笑着,“你请起来一下”史佳妹说着把钉好的箱子落在他刚坐着的箱子上,转身出去了。莫初华望着她的背影玩世不恭的笑了笑,半小时后,她回来了,把抱着的一堆东西放在他面前,“小莫,这是你的工作服和工具,”她说着难得的笑了下,“以后的工作就是钉包装箱,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问我好了,”莫初华“哼”了声,突然好像发现了什么,是的——又一个姑娘的面影在他眼前交错着,微笑在重叠……肖芳芳,他如被什么东西刺了下。

    史佳妹的私生活没人知道,就连心细的高厂长也是摇头苦笑,那帮长舌的婆娘们,就只好造出几个精彩的小段加以渲染,添枝加叶。也难怪,一个二十八的大姑娘还没个婆家,史佳妹长相丑,个头矮,不、这些大家都公认,她的美貌在这个小厂里也是独一无二的,那又为什么呢?所以这便成了那帮婆娘们的焦点,不知的往往都是神秘的,经过长期的努力得来的,只是、哎、真难理解这个人,时光磨人,什么都是这样,时间一长就不新鲜了,渐渐人们就把这件事忘却了,偶尔不知谁说了句;“嗳、昨天我看到一个姑娘,像是佳妹,穿了件米色上衣、裤子吗……哎、就是上礼拜她穿的那套,从大南街那个婚姻介绍所出来,走的呀,那才急呢……很怕熟人瞧见,”人们、嗯、啊、听完也就过去了。今天突然来了个二十八九岁大小伙子,俩人又分到了一起,一个徒弟,一个师傅,人们的目光一下子又集中了过来,好久的‘悬疑’又提了起来,可是渐渐人们又疑问了起来,莫初华可是坐了两年大牢的人,说是动刀子险些要了人命,几个妇女吓的直伸舌头都不敢去正眼看他,再说史佳妹是个弱不禁风的姑娘,瘦小的身体走起路来像似朵棉絮,每天很少有人听到她说笑,笑也只是那么一抿嘴,男人们叫她冰美人,好看、可是太凉,中国的,‘山口百惠’,小姐,她听后也不怒也不喜,只是皱了皱眉,她杜绝同男人接触,这也是人们不解的,小伙子们对她也是望洋兴叹不敢冒昧,在姑娘面前常常爱表现自己的,现在不知所措,几个胆大的也是碰壁而归,单相思而已。

    前天下午,高厂长把史佳妹叫到了办公室给她倒了杯一望见底的白开水,嘴角向上动了动挤出点笑容,见史佳妹没有瞅她,那点难得的笑容也就没了,“厂长、叫我有事吗?”史佳妹把脸转了过来,高厂长面部的笑容又出现了,还是挤出来的,“啊…是这样,我想给你配个徒弟,你看行吗?”“行啊!”史佳妹点了下头,“厂长、这个姑娘多大了?”“二十九岁、是…是个男的,”高厂长扶了扶下滑的眼镜轻声道,
    “什么……”史佳妹惊的把身子扭了过来,高厂长把胖身子往前欠了欠,抚摸着她的手极力表现出自己不凡的风度和老练,对於史佳妹在男人面前的高傲和冷淡不接触,这只要是‘木器加工厂’的人都知道。高厂长非常为难,莫初华如何,档案、她已看了,七三届下乡知识青年,家庭出身、贫农,在青年点表现不好,打过大队书记、小队会计———。就凭这一点高厂长就有些难色,再有就是,三年前持刀行凶使受害者终身残废,在大北监狱蹲了两年。高厂长愣了会,把眼镜摘下,掏出手绢轻轻擦着厚厚的镜片,像这样的青年安排工作是难,那也不愿接收。街道胡书记已找过她几次了,怎么办呢?“老高、你说让他闲在家里干什么那,天天站在楼口再往马路牙子上一蹲,游游逛逛难免不出问题,老高我们都是党员,要为社会负责呀”胡书记语重心常地开导着她,高厂长把眼镜戴上,站起身在不大的办公室里踱了两圈,然后回到她那把椅子上又拿起了‘档案’。像这样青年的心里是复杂、矛盾的。给找个什么样的师傅才能带好他呢,这也是高厂长苦思的一件事,经过一天一夜的酝酿挑选,她选中了二组组长史佳妹。因为一年来给她印像最深也就是史佳妹,这个姑娘的为人做事她不得不佩服,她感觉这个姑娘很有思想,不管厂里还是家庭出了什么事,她都爱找这位不喜欢抛头露面的小史商量。可对于这件事、聪明的高厂长不是没有想过,但她还是想试一试。

    高厂长把‘档案’打开递给史佳妹,“收不收,你先看看,听派出所小王说,他很喜欢美术,画一手好画,可惜还是个打架大王,”高厂长说着叹了口气,“但愿以后他能成才,你说那小史…”高厂长突然发现史佳妹在愣愣的瞅着档案登记卡上的照片,根本没有听她刚才的话,“你、你怎么了,认识——他…”高厂长盯盯地瞅着她,对史佳妹反常的表情很是奇怪,“啊、不、不认识”史佳妹猛地清醒过来,有点尴尬地笑了笑,忙直起身,“厂长,那我就收这个徒弟吧,要没别的事,我回去了。”她说着转身出去了。高厂长感到自己像在做梦,有点不相信自己的听觉,惊呀地瞪大镜片后面的细眼睛,坐在那好久没有动。

    莫初华,史佳妹确实认识,那刚才为什么又说不认得哪?她还是有她的道理,自己生活的琐事还是叫旁人少知道点为好。她同莫初华也只是一面之交罢了,可他在姑娘的心里掀起了波澜编辑评语编辑老师您好:我反复仔细进行了排版,又用了排版软件,但不知道发到您那又是个什么样子的排版?请编辑老师帮个忙,谢谢!再次表示感谢!!(作者自评)  
    ,这要是平平凡凡的一面也早在记意中消失了,可那一面至今还浮现在她的面前。那还是一九七七年元旦,她好不容易买张回沈阳的火车票,又买了些山货准备回家过年。站台上人山人海,大多是返城过年的知青和一些走亲戚的山民,史佳妹费了好大的劲总算挤上了车,车厢里黑压压的,没有落脚的地方,她拎着旅行袋离开车门往里挤着,四面都是人墙,她往前挣扎地挤着总算找到个座位,是个刚下车的,椅子还有着温热,她喘着气坐了下来浑身竟有些微汗,手便不自主地捂着小腹,在一个月前刚刚做完阑尾炎手术,身体有些虚弱,她拿出手绢擦着额头。列车开动了,车内随之也安静了下来,也不那么拥挤了,对面的座椅上坐着三个知青,在向她挤眼嘻笑,好像在小声说着什么,她装着没看着转过身望着车窗外一闪而过黑黝黝的田野、农舍、还有白了头的山峰,在玻璃的反光中她断定那三个知青一定是那个青年点的。突然一个沙哑的嗓音在发着颤动的声,“哎呀、我的天呢、你、你这不毁了我吗?俺还想指望它换几个钱…”“你这是投机倒把,走资本主义道路,你再叫——全给你没收,我看你是没尝到无产阶级专政的厉害。”又是一个尖厉的姑娘声音,史佳妹微微闭了下眼睛是一个小站的水银灯射了进来,车没停一晃过去了。声音也平息了,她知道这是一个小贩同乘务员的对喊。天很快的大亮了,东方地平线上的红日已顶破了雪雾霞光四射。农家已在门上贴上了红红的对联,喜迎粉碎四人邦后的第一春,史佳妹忽
    然好像想起什么,忙从上衣口袋里找出看了一半的信,这是上车前收到的,‘佳妹:妈五号接到了你的信,对你的果断我极为赞成,这才是妈妈的好女儿,你想想,你要嫁给了杜昆那小子你不受一辈子气,城里也回不了,以后有了孩子也跟你们蹲山沟,到时候你会后悔的,万事都要思前想后,佳妹,妈告诉你一件喜事,你回城的关系妈已给你办好了,过了年你就可回城工作了,佳妹,你可知道妈为你操了多少心,哎、刘局长托你买的那东西千万别忘了,以后求他的事多着呢,佳妹、还有件喜事,你听后一定会高兴的,你大姑给你介绍了个对象,小伙子满不错的,是给一位什么首长开伏尔加的,还是个独生子。他父亲还是个工程师呢,听说每月工资就一百多元。就凭妈这眼力我给你答应了下来……’史佳妹皱了皱眉,妈妈怎么这样,还没见到人呢,怎么就给……,她有些生气地把信折了起来装进口袋。“你他妈的敢不敢,妈的。咱俩打赌,你要办了,“怎么样?”“下车冒沫,哥们请,”“好、一言为定,”对面的三个知青不知在打着什么赌,嚷的面红耳赤。史佳妹无心去理他们,用手支着额头轻轻地叹了口气,一切一切这都是命啊———她也不知自己竟办了些什么事以后还要做什么,只感到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呜——列车一声长呜驶进了隧道,刹时车厢里一片漆黑,突然两瓣溶热湿润的东西吱的声在她的面颊上嘬了下,“啊”她不由惊叫了一声手敏感地抡了过去,只听‘啪’的声脆响,史佳妹感到打在一个肉呼呼的东西上。顿时车上一阵骚乱,白光一闪,列车冲出了隧道咣当当地向前行进着,旅客们各个面面相视,不知刚才的那一声惊叫和啪的声从那发出的,对面那三个青年庄重的坐着目不斜视,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中间的那个胖子只感觉脸蛋子上火辣辣的发热,可又不敢抬手去揉。史佳妹禁不住的泪水淌了下来,她拿出手绢捂着脸把头垂了下来,旅客们好像明白了什么,你瞅瞅我、我瞧瞧你,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不时发出一二声坏笑。列车进站了,旅客们你拥我挤地走出站台好像回家晚了就过不着年似的,史佳妹拎着旅行袋穿过沈阳南站广场上的苏联红军纪念塔向电车站走去,她越想越气不由又轻轻抽泣起来。
    刚走进一个胡同,突然听到后面一声喊叫,“小娘们,妈的、站住,”原来是那三个知青追了上来,想躲已来不及了,那个胖子忽地跳到面前揉着嘴巴子嗡声嗡气地说:“奶奶的,把老子打了还想跑,”说着往前凑了凑,“最少也得叫我摸一摸呀,嗯、也算还这一巴掌、啊、哈哈哈”他说着同那俩个嘻嘻的笑了起来,“流氓、你、你们要、要干什么?”史佳妹浑身在发着抖往后退着,“哈、哈哈、没什么、玩玩吗!”胖子讪笑着把手向史佳妹的胸部伸了过来,“哎、哎哟——”胖子叫了一声,他那手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握住了,“哥们,你们要干什么?”“哎,干什么、你他妈的管得着吗?”胖子龇着牙,可他看了看这身材高大的汉子也有些发惧,可为了面子不得不硬下去,那个大汉转脸看了下史佳妹喊道:“你还不快走”史佳妹盯盯瞅着他半天好像才反应过来提着旅行袋转身就跑。那个大汉就是现在的莫初华,后来史佳妹听人说,在那个胡同一伙打架的说是为了个不认识的女人打起来的,还伤了个人命……,史佳妹脑子嗡的一声,她不知死者是谁,也不知他叫什么姓什么,家住什么地方,她茫然地跑到当地派出所去打听,但答复是,没有人命案……

    三五牌挂钟已敲响了十二下,屋子里有些发闷,莫初华欠起身把窗户打开,一股清凉的风扑面而来,他深深吸了口气翻身躺下,可怎么也睡不着,失眠、对他这是常有的事,只要一闭上眼睛,一切生活的原形便出现在他的面前,人生的路是蹉跎的,一切他感到是那么的不公平,他痛苦、感到生活在捉弄他,感到自己杯里都是苦酒和涩酒而别人杯里乃是甜酒与蜜酒,同学朋友都是那么幸运,好像命运给他们安排好了一切。他必得受苦受难,二十九年,在人生的旅途上是多么短暂,可对于莫初华来说又是多么漫长。同学、朋友都得到了自己需要的一切、工作、前途、家庭、爱妻和娇儿,而自己呢?山沟沟里夏日漏雨冬日进雪的青年点,第二监狱的铁窗,伟大的三小一道企业,爱情的不幸。他简直要呐喊发疯,但每当这个时候,芳芳父亲严肃的面容便出现在他的面前,像似一面金箍咒。

    那个夜晚是他永远不会忘记的,记得还是他刚刚出狱后的一天,芳芳找到了他,说她爸爸晚上请他去一趟。芳芳的父亲是位保养很好的小老头,刚刚恢复工作不久,在一个什么部当处长,身子发福的把沙发坐的嘎嘎直响,他把莫初华让到旁边的座位上,抬头对芳芳说:“芳儿、我要同小莫单独谈谈,你先出去下,”芳芳转身淡淡地瞥了眼莫初华推门出去了,肖处长起身给莫初华倒了杯茶,终于笑了下道:“小莫、你同我家芳儿的关系,芳儿已对我讲了,这么编辑评语编辑老师您好:我反复仔细进行了排版,又用了排版软件,但不知道发到您那又是个什么样子的排版?请编辑老师帮个忙,谢谢!再次表示感谢!!(作者自评)  

     

      网站统计
      六开彩现场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