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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绕花枝便当游

闲绕花枝便当游

  • 作者: 一凡
  • 来源: 乐君文学网
  • 发表于2019-01-25 15: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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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闲绕花枝便当游 付亦收散文《樱花》赏析 一 樱花,不仅是美丽的象征,更具有生命的隐喻意义。印象最深的当是鲁迅那句上野的樱花烂漫 -->           闲绕花枝便当游    ——付亦收散文樱花》赏析    一    樱花,不仅是美丽的象征,更具有生命的隐喻意义。印象最深的当是鲁迅那句“上野的樱花烂漫的时节,望去却也像绯红的轻云”。无来由会勾起对樱花的种种浪漫的幻想和憧憬。说到写樱花的散文,倒想起曾读过刘白羽、杨朔、冰心三位现代作家上世纪六十年代在日本参加亚非作家会议后分别写下的《樱花》、《樱花雨》和《樱花赞》三篇抒情散文。同样写樱花,三位作家却写出了三种不同的艺术风格并提炼出三种不同的主题。成为散文百花园中写樱花的三朵并蒂之花。    偶然读到付亦收写的同名《樱花》散文,看题目便觉得文章倘若不能脱俗便会了无新意。可是,当我读完才发现这是一篇虽以樱花为题而立意却不雷同的优美散文。她的新意不在于准确的把握了樱花对于友谊对于爱情,对于生命对于伤感及其关联意义的象征,而是在于作者巧妙地将樱花的这些寓意用极富诗性的语言生活中的偶然事件相结合并通过在场形式的言说构成一种新的话语从而阐释了不一样的生命体验与感悟。    正如后现代哲学彻底颠覆性地指出世界是多元性,多样性、非中心化组成的一样,语言作为对世界的重要表达方式一直是后现代主义最为热切关注的重点。以索绪尔为代表的结构主义语言学认为,语言由“语言”和“言语”两部分组成。对此,海德格尔也说:语言是存在的家园,是人的存在地域。但是,在福柯那里,语言结构主义再次被颠覆,“话语”才是对严格规范化的反抗,它涉及主体间的关系,它的意义来自自由,因而不可能被语法规则的概念囊括无遗,更无法被语言学规则所穷尽。就文学而言,语言不仅仅是那些叙述祈使、修辞语法、意象意境、符号意义,更不只是回忆、交代、说明和抒情感叹等等。也就是说文学作为抽象的系统,在世界的混沌、随机、多样性和不确定性中更多地表现为个人的,具体的行为,包括上述叙述、修辞、意象、语言以及语言之外的东西共同构成一种话语体系,并以符号的同一性的破裂,结构中心性的颠覆,能指与所指永远在抵达中无限抵达,从而在充满矛盾和不可预见中前行,在非确定性中消解迷惘,在复杂多变中把握和译解本真谜底。让语言以自由翱翔的姿态,跟着感觉走,让生命、人性在自由自在中彻底释放与回归。并以此深入人心,震撼灵魂。    笔者无意在此介绍繁杂晦涩的后现代主义思潮,但对于文学,尤其是对具有诗性语言的散文而言,了解一些必要的后现代哲学的新文艺理论将有助于更好地阅读与欣赏。为了说明问题笔者还是沿着传统文艺理论的路径去解构赏析这篇美文以利于更多的人读懂和欣赏。同样,笔者也无意恭维这篇散文完美无缺,甚至觉得减少一些关于樱花的铺陈与渲染从而更多一些“我”与“友人”的互动细节恐怕更能有助于读者的阅读兴趣与理解。    二    作者以樱花为题,用他一贯细腻柔美的笔调为我们描叙了樱花季节的一个表象世界,并刻意制造了一场让读者饶有兴味地跟着感觉走,却最后一起失落在无边想象的盛大花事之中。文章里,作者眼中的樱花、心里的樱花、笔下的的樱花都是那样飘忽迷离,真实又虚幻,美丽又伤感,就像穿越时空的紫式部笔下典雅款款的女子,带着千年前的古典气息游走于喧嚣躁动的都市,却又安静超凡脱俗于红尘之外,如此的不合时宜,如此的寂寥在红尘之中。作者是在写樱花吗?    显然,作者不过是以樱花为线索,在洋洋洒洒中铺陈出一段如樱花般灿烂迷人却转瞬即逝的超越世俗的对情感、对人生的一种或然性思考,或者说是一场如樱花般梦幻美丽却终究无可奈何必然坠落于红尘的唯美精神之殇。    全篇围绕樱花写尽樱花的美丽,樱花的迷人,从对樱花的渴望和对樱花的期待,到对樱花的惊喜与失落,以及在失望中对樱花的想象与对樱花的感悟中层层推进与展开。一步步引人入胜,通过跨越时空的遐想与沉思,在矛盾与冲突中揭示人生的偶然与必然,展现出世界的多元与非确定性,以及对生命价值的终极思考。“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在这个薄暮的流光里,在花开花谢,缘起缘灭间,我们终将找到生命真正的依归”。作者用这样的文字来结束这篇篇幅不长却内容丰富、寓意深刻的带有哲思性的抒情散文。    文章开篇从听到樱花的消息起笔,引发出作者对曾经多少个春天里机缘错失的感叹,到那个初春的午后,去樱园沿途所见的那些如过眼云烟一般的“玉兰紫李海棠花”,一直到湖畔定格的那“两株樱花树”。作者却边走边幽幽感叹:那些无论是途经的美好还是传说的美好,甚至触眼可及的美好,都不过是“日历上的字符”,“窗门外的画”,是心间的“微澜”,而这一刻,才惊觉“春天真的来了”。随着作者的“信步前行”,读者也不自禁地跟随作者步步生烟,渐入佳境,走向那预期的向往已久的樱花世界。    那是怎样的世界呢?那是“如同垂衣天成的少女,羞涩着,婉约着,等待着,然后,轻轻一笑……”作者这样描述樱花。“花一样的年华,花一样的心念。在这一刻,我们感怀纯净,久久对望,静静聆听花的心语”。多么诗意典雅的文字!至此,作者将樱花由虚到实,由远及近,由“闻花讯”到“动花心”再到“见花样”和“听花语”的一系列微妙辗转的过程,在为我们营造的这样如梦如幻的意境里徐徐铺开,娓娓道来,温柔细致,不露声色,却极尽柔情,写尽芳华。    实际上,从“听花的心语”开始,文章自然而然不露痕迹地由实景转换到清人张潮《幽梦影》中的句子“因雪想高士,因花想美人”的美人如花的意念时空之中了。眼前花,心中事,意中景,触景生情,睹物思情,尚未抵达心中的理想樱园,便已是这般地叫人心动神摇,倘若徜徉在“绵延绽放叫人目眩神迷的樱花林”那云雾一般的樱园里,该是怎样的风华曼妙呢?恐怕“只有《源氏物语》中那样倾城的女子方可比拟吧”?作者再次笔锋一转立即将人的思绪再度穿越,如电影蒙太奇的手法一般,忽地展现出如诗如画如《红楼梦》一般鲜花着锦却又让人无限唏嘘感叹的《源氏物语》的时代。紫式部笔下的每一个绝代芳华的女子都有一朵花儿一般的美艳动人却又与曹雪芹笔下的红尘女子一般的哀伤与幽怨。作者同样感叹“流年碎影里,芳魂零落,如樱花之花谢花飞,又叫人无限悲凉与感伤”。细细想来,美人如花花似梦啊!读至此,谁都会无端想起同样如花开花谢的梅艳芳曾经唱过的那首《女人花》:爱过知情重,醉过知酒浓,花开花谢终是空。像春风来又走,女人如花花似梦……    三    然而,樱花,在中国却是一个许多人绕不过去的沉重话题。因为樱花为日本的国花,又因着那段众所周知的历史,说樱花,爱樱花,叹樱花,在许多人看来便是耻辱,甚至大逆不道。作者也不得不深沉写道“有人说,武大的樱花,是一段沧桑往事的错误遗落,……历史的印迹如鲠在喉,让人无法回避”。是啊,作为人,爱上樱花原本是天经地义极为自然的事情,可是作为中国人,爱上樱花一定会刺伤一些人的神经,一定会让许多人不屑甚至鄙夷。正如作者所言“我们自是见不得遗忘历史的人,但樱花既美,花有何辜?”并用蔡澜先生与金庸先生那段趣闻来调侃自己也向世人宣告:爱与美不仅是自然的具有天然的合理性,更是是精神的具有文化的合理性;同时,作为人性里最温柔最灿烂的情趣,不仅超越历史、超越时间的跨度,更是超越了国界与任何人为设置的藩篱。只不过,需要有超越世俗和超越自己的勇气。一如作者颇具调侃的意味要“修炼成盖世神功才是最要紧的吧”。作者在这里用一种豪迈大气却又喻情于理的文字书写了一段让许多人汗颜的不为世俗所累,不为庸人所扰的高洁情怀,更寄寓了满满的洒脱自信,让人觉得随心随性、胸襟超迈。    这些,在文章后文提到的白居易与苏曼殊的诗句中更可见一斑。实际上,白居易的那首诗后两句是“何必更随鞍马队,冲泥蹋雨曲江头”。不难看出实际是描写一种自在自得的园中情怀,并不是赞美樱花,而是自我陶醉,风流自赏。更重要的是还直接道出了不随世俗,不入俗流的悠闲与旷达,寄托了一种根本不在乎功名利禄、不蹚污泥浊水的超然物外的性情之至。想必这也是作者在这里引用的缘由吧。而苏曼殊则是近代中国文人中的性情之人,虽未实际出家,但一直被世人将其与弘一大师相提,身世飘零,佯狂玩世。那首诗是有许多典故在其中的。不管作者是出于何种感叹,苏曼殊这首七绝中对生命如樱花一般的伤感和人生如梦的感叹应该与文章是暗合的。文中写道:“清瘦的背影,走在樱花零落的石桥上……绚美而短暂的樱花永远是时空里的秘密”。读着这样诗意般梦幻的句子,顿然便见眼前落花纷纷,断鸿飞影,不知所踪。潇洒与惆怅,孤独与伤感,绚丽与短暂,都会在心中一一掠过。    但是,所有这些都不过是作者为其追求人格的超然独立与寄情性中的意蕴所作的种种铺垫。世间有许多的事让人伤怀感慨,花开花谢,鸟去无踪,水流石静,星隐云飞,风雨飘飘,雪落无声……世上也一定会有许多人有过这样的体验,静静坐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呆呆凭栏看着远山近水,痴痴与自己的影子相依相守,一任云霞满天,由它暮霭四合,流星划过,落红成泥,把对成功失败的感慨,把喜怒哀乐的情绪,把爱恨情怨的忧思,把茫然四顾的心绪寄托在那一花一草,一颦一蹙中,一声声叹息之中……    四    文章虽然始终紧扣樱花这条主线,但并不是就樱花而写樱花。实际上文中除了有樱花飘落的混沌与无序之外,一开始就在文章布局中留下许多偶然与非确定性。从文中的“我”偶然途径武汉,到偶然接到友人的信息,到恰逢樱花盛开,到曾经的机缘错失,到几乎看到樱花扑面而来,在与樱园咫尺之间却被意外终止,等等一些列随机和不确定性中用语言之外的“话语”叙说着世界的复杂多变,让人觉得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作者用以虚写实的手法勾起自己也牵动着读者的心,来表述期待抵达而终究并未抵达的想象中的樱园,让文章顿然添上一层茫然与失落的色彩。但是,精彩与洒脱之处竟在于因为没有预约而无法入樱园的那一段看似可无实则必不可少的对话:    “也许真的是与樱园无缘?”我与友无奈地相视一笑,内心不免有些遗憾朋友却纤手一挥说“下次再来”!    看着友人豁达地样子,我一下子就乐了。也许,想象的总是最美的。    文中人物短短几句即景对话,却让读者如身临其境,仿佛身在其中,还依稀看到了他们相视一笑的情景,特别是那“纤手一挥”的豁达与可爱。谁读到这里都会在为他们惋惜之余也跟着一乐。不仅为读者留下无尽想象的空间也为文章留下了充足的发挥余地。樱园作为一种隐喻象征被置于留白状态,而文中出现的似乎是作为樱花陪衬的“友人”原本一直处在若隐若现、可有可无的空白之中,忽地却鲜明闪亮登场。实际上,文中一开始就埋下伏笔,读者也许一开始并未在意这位友人,只当做文中可有可无的陪衬,至此,才知道“友人”是这篇文章必不可少的关键。没有友人告知“花讯”,没有友人相陪,没有友人手一挥的豁达,或许不仅没有“想象的总是最美的”的安慰与那些超凡的感悟,甚至连这场年年如是的盛大花事也会与这样唯美的文字无缘吧。更有意思的是,读到此刻才惊觉“友人”一挥的“纤手”,在这样樱花如梦的场景里,在这样迷离如幻的文字里,让人无端就会生起玉人携手,游春踏青,樱花飘舞的景致。正如文中所写“绚美而短暂的樱花永远是时空里的秘密,多少世间风雨流转,多少物是人非变换,只有樱花,年年盛开,开在时空里,开在时间之外”。这才是这篇以樱花为线索甚至以樱花为题的文章最深刻的含义所在。    很多时候,我们都处在习惯性的思维之中,在不知不觉中将纷繁的世象置于固有的逻辑之中,哪怕个体甚至自身被抽离被忽略,也要强迫遵循大众或某一类公共话语。就像这篇文章,作者完全也可以将“友人”甚至将“我”一并抽离或隐去,就樱花众所周知的寓意表达公共话语意义上的貌似深刻的感叹,一定也会引起许多共鸣与产生某一类的公共话语的共生效应。可是,世界往往不是以规定性向着预期的确定性边际发展。差异与个性乃至未知才是构成这个纷繁万象的表象之下最真实的世界。    就“如同人生的路途中相逢的友人,他们在春天里出现,经过,离开。我们微笑、注视,有所思”。带走了一些什么呢?又留下了一些什么?我们何必要苦苦追寻,苦苦追问?只可惜,我们一样永远无法超越红尘,更无法化羽登仙,那就学学白乐天,权且随着作者的思绪也来一回“闲绕花枝便当游”吧。    就像不管是怎样相携的一双手,也不管是不是置身在一场浩荡的花事之中,人,终究是孤独的,一如我们常常独自行走在拥挤的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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